明向大和尚禅修开示——记于七月二十四日

    今天,因缘殊胜,我们在云门祖庭——云门山大觉禅寺这里举办云门农禅夏令营.我们在这里实践禅修,那么既然在这里禅修,我们首先要搞清楚,禅宗的宗旨。禅宗究竟是讲什么,可以用四句话十六个字表达: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,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。

    直指人心。禅宗的方法是非常直接的,不拐弯抹角,告诉我们,我们的心就是佛。即心是佛,除心之外找不到佛。所以我们到哪里找佛?就在我们每一个人,每一个众生,自己本来具备的这个心。这个心不是污染的心,是我们本来的真心。每个人都有心,每个众生都有心。这个心跟佛一样平等,具足如来智慧徳相。所以佛陀告诉我们:同体大悲,无缘大慈。佛的心,我们的心,不分彼此你我。每个人都有心,要每个人去回光返照,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心。所以去哪里找佛?就是要我们回光返照,找到自己本来的面目,找到自己的真心,那个就是真正的佛。所以直指人心,是我们的根本。

    见性成佛。我们的心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。我们的心,现在迷了,所以我们现在是凡夫。本来我们跟佛一样,具足无量的光明大智慧,跟佛一样有如来智慧徳相。但是,现在没有显现,就像太阳被乌云遮盖一样,光明没有显露出来。不是没有光明,是因为有障碍,这个障碍就是我们的妄想、颠倒、执着。所以我们能够去除妄想、颠倒、执着,驱开这些障碍,我们的本来面目就可以显现。那么我们是被什么迷呢?被烦恼,我执烦恼、法执烦恼、自性执着的烦恼所障碍。当我们能够见到一切万法的本性,跟我们的心的本性都是空性的时候,一切的障碍就会消除。所以,当你去除了这些障碍,我们的本来面目就恢复了,所以叫见性就成佛。这是第二句。

    第三句,“不立文字”。因为我们的这个心,没有形象,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表达。凡所有相,都是虚妄。所以,怎么样传这个法,传这个心,就只能是以心印心。佛陀告诉我们,要自己回光返照,按照参禅的方法,如礼如法,去找回自己的本性。当我们找回自己的本性的时候,佛就是以心印心,给你印证一下,实际上也没有法可传,没有心可传,心本来不可得。《金刚经》里面讲:“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”心无形象,所以没有办法用语言、文字,用我们的思维去揣摩。所以不立文字。

    教外别传。佛陀所说的法,通过语言文字形成了经典,这些都是有形有相的一个记载符号。但是,我们这个心无法用这些符号来表达。所以,禅宗依法是在经典之外,独立出来。宗门教下,禅宗就是“宗门”,“教下”就是弘扬这些经典的其它的宗派。其他的宗派都可以用文字慢慢的引导,但是禅宗这一法,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表达。所以,在教法之外,独立别开一个法门,叫做“禅宗”。就是一种特殊的,让我们明心见性的一种方法。让我们明白自己本来的一个心。

    那我们现在是在云门祖庭参学,在云门祖庭我们弘扬的是云门宗的法门。云门宗,有没有启发我们参禅悟道的方法呢?最有名的叫“云门三句”。今天有营员说想问一下“云门三句”,想了解一下。“云门三句”,第一句“涵盖乾坤”,第二句“截断众流”,第三句“随波逐浪”。

    涵盖乾坤。乾坤是天地,乾坤是宇宙,乾坤是世界。我们整个宇宙世界,离不开时间和空间所展现的一切。过去,现在,未来,这叫“三世”;空间是“十方”。过去,未来和现在,叫“竖穷三际”,能够“横遍十方”,这个就是宇宙所展现的一切,这个叫做“乾坤”。那么,我们的宇宙、乾坤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究竟是怎么样的道理存在?我们的科学现在还在研究,但是佛法两千五百多年前,佛陀已经给我们明白的解答了。

    在大乘经典里说得非常清楚:“一切唯心所现,一切唯识所变。”无量的虚空世界,离不开我们每一个众生的真心所显现。我们的心,就像银幕,就像镜子,显现万事万物。我们看电影,电影上所有的形象都离不开这个银幕。宇宙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,离不开我们的心,这个心就像大圆镜。这个镜子不是平面的,是立体的。万事万物,这么复杂,纷纭变化,但是离不开我们这个大圆镜显现。所以,宇宙万物就是我们这个心所显现的。我们这个心就是能显现的。大光明、大智慧、如来藏、大圆镜,这个就是我们的本来面目。

    既然,宇宙一切万事万物是由我们这个真心所显现。我们就可以了解,万物与心得关系,万法与心的关系。显现的一切的万事万物,它是被显现,被显现就没有实体。离开了能显现的,没有另外的能够独立存在。就像电影里再多的情节、再多的形象,都是这个银幕显现的。就像我们做梦一样,我们梦中有山河大地、虚空世界、日月星辰,但是所有的景象都离不开我们做梦的这个心。所以离开我们做梦的心,所有的梦境都不能够存在。那么,宇宙一切的万事万物也是一样。离开了我们能显现的心,它也没有实体。所以从这个关系,我们就可以看到,万法本空。它不能发独立存在,没有实体。

    那么心跟万法又是什么样的关系?我们说,心可以显现一切万事万物,也离不开所显现的一切的对象。离开了一切你认识的,所显现的对象,也没有能显现的、灵明不昧的这个心。所以你要问我们的心在哪里?我们的心就在眼前。就在一切时,一切处,我们叫做“法身”,叫做“如来”。所以我们这个真心本性有很多的名词,实际上是讲的是同样的东西,只是不同的角度去表达它。所以讲涵盖乾坤,什么东西能够保罗万象?就是我们这个真心。所以禅宗直指人心,就是告诉我们这个心是竖穷三际,横遍十方。一切的万事万物,没有离开它的显现。这个叫做“涵盖乾坤”。

    所以,我们从这个涵盖乾坤,就可以发现万法皆空。这个空不是没有形象。就像我们在做梦一样,形象是有的,在梦中这些形象你都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但是没有实体。我们迷的时候,都认为这些都是很实在的。在梦中,我们在天堂,会感到很舒服很享受;在梦中,跑到地狱,我们会感到非常痛苦,因为我们没有觉悟。如果我们觉悟了,知道那是梦幻泡影,无有实体,我们就从这个地方可以解脱。

    所以,我们现在同样也是生活在梦中。《金刚经》里面讲的非常的清楚,我们这个宇宙是不是有为法?一切有为法,如梦、幻、泡、影,如露,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为什么?因为一切万法,一切宇宙所显现的,时空里所显现的,都没有实体。没有实体就叫“梦”、“幻”。因为刹那转变,就像水泡一样,就像闪电一样,像露珠一样,一下子就消失了。但是我们迷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非常的实在,就像我们在梦中没醒过来的时候,有很多的痛苦,也有很多的快乐。佛法并没有否定快乐和痛苦,而是告诉我们这些快乐和痛苦是不实在的,就像做梦一样。梦里面是有快乐,也有痛苦,但是它不实在。

    我们一定要搞清楚,佛法它不是什么都没有,这个“空”不是讲什么都没有,“空”是指没有实体,像梦、幻。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样,你看起来好像真有那个形象,但是无有实体。就像镜中的花一样,你看起来很像模像样,但是无有实体。所以,幻不是实体,幻不是实物。这个领悟非常重要,我们不能执着在有上,也不能执着在空无上。执着实有、执着实无,都不符合宇宙万有的真相。宇宙万有的真相就是非实有,非实无,叫梦,幻,泡,影。所以,我们从涵盖乾坤这个地方,我们就体会心跟万法的关系,万法跟心关系。万法皆空,心也空,法身遍一切处。

    这个空,大家一定要把握好,是指不实在,不可得,不是什么都没有。从这个地方,我们去认识我们自己的心。我们这个心,如果迷了,产生了实有、实无的执着,这个就是一种障碍。我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烦恼、痛苦,根源就是无明,就是我们不明白真相。不明白真相就会产生实无、实有的执着,这就是一种障碍。所以“涵盖乾坤”给我们的启迪,就是告诉我们这个心在哪里。这个心无处不在,这个心就在我们的眼前。我们的一切时、一切处,无处不在。随拈一法皆是,如果你明白了这个道理,哪一个地方没有法身?所以,青青翠竹皆是法身,郁郁黄花无非般若,就是悟到了这个心,同时没有在这个地方产生执着。这就是“函盖乾坤”给我们的启迪。

    如果我们明白了这个,第二句话“截断众流”就好办了。我们刚才说了,每个人都有这个心,这个心无量广大,充满了光明智慧。但是我们现在迷了,迷了的原因是产生了妄想颠倒执着,就是执着实有实无,一切的障碍都来源于如此。所以我们要想见到自己的心,也就是要恢复我们的本来面目,我们就要去除妄想颠倒执着。所以这个“截断众流”,什么“流”呢?就是烦恼执流,我们的业障执流。我们的业障就是妄想颠倒执着,我们的烦恼在还没有觉悟之前,它一直都相续不断。比黄河、长江的水还要汹涌澎湃。所以,我们要了生死,我们要明心见性,就要截断妄想颠倒执着之流。只有把这个障碍去除了,我们才能够恢复我们的本来面目。

    所以第二句话,就是要我们做功夫。你说得再好听,前面说涵盖乾坤、说心包太虚、量周沙界,都很圆融。但是实际功夫我们没有好好地去修持,没有好好的熄灭自己的贪嗔痴烦恼,那么我们的本来面目还是见不到。所以,我们要知道参禅就是要见性。见什么性呢?就是见空性。只有空性的智慧,才能够真正破除执着,才能真正破除烦恼。所以见什么性呢?见这个空性,见一切法的空性,见我们心的灵明不昧,虽然灵明不昧我们的心也是空性的心。是不可得的心。你以为有实有的心可得,那就是执着,那就是烦恼。所以《金刚经》里面讲“三心不可得”,就是要我们截断烦恼的执着。这就是功夫。

    涵盖乾坤是理论,告诉我们真相,告诉我们真实的道理,但是不等于功夫。功夫要放在“截断众流”这个地方。我们参话头,目的也是要见到我们本来心的空性,见到本来的面目,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恢复本来的状态。所以,“截断众流”是我们思修、下手、做功夫的地方。

    第三个就是“随波逐浪”。我们有正确的理论指导,同时能够下手实践,能够好好地修行,破除烦恼,当这些障碍破除了以后,那就是大自在的境界。所以“随波逐浪”就是觉悟的境界、解脱的境界。当你明心见性了,当你的烦恼破除了,处处都是故乡,处处都是本来面目的展现。哪个地方不是你的本来面目?哪个地方不是我们佛性的展现?难道我们云门寺才有吗,难道外星球没有吗,难道所有的其他我们工作的地方、生活的地方没有吗?都有。其实当我们破除了烦恼,见到我们的本性,恢复了我们本来面目的时候,就是一种大自在的境界。随顺一切因缘。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助众生觉悟,就叫“随波逐流”。随着这个因缘去度化众生,利用好这个因缘去度化众生。众生没有缘,我们跟他结缘;众生有缘,我们努力地帮助他觉悟,这个就是大自在的境界。

    但是,我们现在不自在啊!我们总觉得,这里你安排的工作,我不高兴;安排我这个地方,我做不习惯,这都是不自在的境界。开悟了的人,当他明心见性的时候,其实做什么都是一样的。不管你是做皇帝,不管你是讨吃要饭,对他来说,都是平等的,都是本来面目的展现,佛性的显露,都是随缘自在的受用。

    所以我们“云门三句”讲的这个理论,修行的方法、逻辑各方面非常的清晰。它不单是我们云门宗的修行宗旨,也是我们各宗各派,大家都可以修行用功的宗旨。所以,机缘到了这个地方,我们要好好地去体会,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得到受用。那么,我们好好用功,各自提起自己的话头,好好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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